第二天一早,林钰倾又下了一趟合契崖。她这一趟只带了一样东西:手札。
那是师傅在听雪镇后巷那间旧屋里留下的蓝布册子,从落雁口回来之后一直放在藏脉殿的玉台上。她把它揣在怀里,攀了半个多时辰的石壁,到崖底的时候两只手都磨破了。
她没让人跟。
叶峰是过了一个时辰才追下来的。他到的时候,看见她站在崖壁跟前,手札摊开托在左手上,右手举着,比着崖上。
“钰倾。”
她没回头。“你看这个。”
叶峰走过去。
她比的是第十九对。
那面崖的名字是从上往下排的——最上头是上古那一对,一代一代往下,排到崖底才是寒崖和赵未宁。第十九对在中间偏下,离地大概一人半高。
左边一个道号:齐照。
右边一个俗名,三个字。
“你昨天数过没有。”
“数过。”叶峰说,“从上往下,第十九对。”
“你看那三个字。”
叶峰看了。
那三个字刻得很浅,字口窄,笔画细。石头上积着两三百年的青苔,把笔画填得只剩一道浅浅的凹痕。要不是林钰倾指着,他昨天从这儿走过去三回都没多看一眼。
“怎么了。”
林钰倾把手札举起来,翻到第七页。
那一页上是师傅的字:“己卯年冬。南下东阳。见赵氏女。”
“不是这个。”她说,“往后翻,翻到夹着东西那一页。”
叶峰翻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