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一个不。”
韩九鹤这时候忽然出声了。“把灯挪开。”
沈聿把蜡烛端走了一支。
老人俯下身,那只独眼几乎贴到了核桃上。
那颗独眼是三十年前瞎的。韩九鹤从来不说是怎么瞎的,山上山下问过的人都碰过钉子。可谁都知道另一件事:这只眼比旁人两只都毒。
他看东西的时候有个毛病——把头偏过去,让那只眼正对着看的东西,脖子拧成一个别扭的角度,能这么僵住一炷香。
这会儿他就这么僵着。
僵了很久,他伸出一根指头,在核桃靠近顶尖那一小块地方按了按。
按完他没动,又换了个地方按。第三次按下去的时候,那根指头停住了。
然后他直起腰。“老岑。”
“嗯?”
“你摸摸这儿。”
岑鹤鸣摸了。“凉的。”
“再往下摸。”
老人的手指往下挪了半寸,忽然停住了。
“……这一块不一样。”
“怎么不一样。”
“这一块,”岑鹤鸣的声音变了,“不像木头。”
韩九鹤把身子直起来,往后退了一步。
殿里那几十枚夜明珠的光落在他脸上,把那道从眉骨划到颧骨的旧疤照得很清楚。
“我行医五十三年。”老人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