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聿在纸上写了一行字。他写字很慢,一笔一划。
“怎么找。”
韩九鹤没有答话。他把拐往边上一靠,从袖子里掏出一段麻线,又跟沈聿要了一根竹签。
“过来两个人。”
程九渊和沈聿走过去。
老人把麻线的一头按在落雁口那个红点上,让程九渊摁住。他自己拉着另一头,走到雪线那个点上,拉直,拿指甲在麻线上掐出一道印。
“这是这两处的远近。”
他把麻线对折,两头对齐,捏住折处。老人的手抖,对了三回才对齐。第三回他把线搭在条案沿上,用两根手指抹平了,才拿起来。
“记住这儿。”
沈聿赶紧拿笔点了个墨点。
老人又把麻线绷在这两点之间,转了个直角,沿着中点往两边划——划出一条长长的线,横穿了大半张图。
“再来。”
同样的做法,落雁口和东阳,又划出一条线。两条线在图上交出一个点。
老人不放心,把雪线和东阳那一对也做了一遍。
这一遍他做得比前两遍还慢。麻线绷到一半从程九渊指头底下滑出来了,滑出来就得从头再量。程九渊“嘶”了一声,把手指按得发白。
第三条线划下来的时候,殿里所有人都往那个交点看。三条线交在同一个地方。
误差不到半寸。
韩九鹤把麻线放下,往后退了半步,扶住条案的边。他那只手在案沿上按了很久。
“不会错。”老人说,“这不是我算的。”
“是这三处口子自己指出来的。”
“把签给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