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块儿。”她说。
叶峰把钉尖对准那个孔。
半年前在落雁口,一个叫卫瀚的人跟他说过一句话。那个人当时已经不算活着了,他说得很慢,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:
它是钉子,不是钥匙。两千年前,它钉在那口井的盖上。
我们把它拔了。叶峰把手臂往上一送。
钉进去了。
进得很顺。一尺一寸的东西,一送到底,最后那一下发出一声极轻的响,像什么东西咬合上了。
然后那些痕亮了。不是钉孔先亮。
是最外那一圈先亮。
那二十七道压出来的掌印,从最外沿那一道开始,亮起来一道,跟着亮第二道,一道一道往里收——像有人在收一张网,从网口开始,一把一把往里攥。
收到中间那个孔上,停住了。
那二十七道亮起来的痕,亮的时候是白的,跟盖上那点白一个颜色。收到孔上以后,那点白顺着钉往上走了一截,走到看不见的地方去了。
整块盖锁死了。
那种“死”是能听出来的。刚才那块石头还在轻轻地动——不是晃,是那种活物才有的、很细微的起伏。现在它不动了。
它成了一块石头。一块钉死在这儿的石头。
叶峰站在那儿,手还举着。那根钉的尾端露在孔外头,只剩一寸不到。
“它回来了。”他说。
“进去了吗?”林钰倾的手还搭在他腰上。
“进去了。”
“还剩多少在外头。”
“一寸不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