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一月初三,两个人下了一趟合契崖。
这一趟没让人跟。栈道修好了,绞盘也架着,可他们没用——从藏脉殿后头那道石壁,自己攀下去的,攀了半个多时辰。
崖底下那七盏灯还摆在原处。
石台合上了。裂开的那道口子在钉进去之后自己合了大半,剩一道尺来宽的缝,缝口用几块石头压着,做了记号。
叶峰站在崖壁跟前,抬起头。两千年,二十七对,五十四个名字,从崖顶排到崖底。
最下面那两个字,还是刻了一半的样子。
左边一个“叶”,缺了最后那一竖。
右边一个“林”,是完整的。
“齐前辈。”叶峰说。
崖壁上头的石阶那儿有人应了一声。
齐照是自己跟下来的——他没打招呼,等两个人下到底才从上头慢慢走下来,走到离他们三丈远的地方站住。
“你怎么知道是我?”
“字。”
叶峰指了指崖上那两个字。“那两个字的最后一捺,都拖出去半分,拖得不干净。”
“跟那两颗核桃底下的一样。”
齐照笑了一下。
老人走过来,在崖底那块石头上坐下了。
“三百年前我从这底下爬出来那天,”他说,“这面崖上最后一对,是第十九对。”
“是我跟她。”
“后来又添了七对。”
“我一对一对看着它们添上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