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漫是第三天下午来的。
她抱着一个筒,进门先把桌上的茶杯、文件、笔筒全推到一边,然后把筒里的东西抽出来,往桌上一抖。
那是一张图。
一米二乘八十,是打印出来的,底下是东阳的城区地图,上头一层是她自己标的点。
“我做了四个月。”她说。
屋里那几个人围过去。祝婉清、程九渊、林钰倾、纪清瑶、周老网,还有叶峰。
“这半年——不,是这两年。”苏漫把图往正中间推了推,“东阳所有说不出病名的病例,我全收了。”
“三甲医院六家,二级八家,社区卫生站四十七个,私人诊所一百三十多家。”
“凡是查不出原因、治不好、又反复的,我都记了一笔。”
“一共一千三百二十六例。”
程九渊“嘶”了一声。
“你怎么收的?”
“花钱买的。”苏漫说,“医院有病案室,我不能进。可医生要吃饭,护士要吃饭,病案室管钥匙的那个也要吃饭。”
“我一份一份买的。”
她把图上一个角掀起来。“这一层是点位。一个点是一例。”
那张图上密密麻麻全是红点。叶峰凑近了看。
第一眼他没看出什么——一千三百多个点撒在一张城区图上,看着就是撒了一把芝麻。
“别盯着点看。”苏漫说。
“看什么?”
“看空的地方。”
叶峰往后退了两步。退到三尺开外,那张图上的东西就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