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没有力。
它只是一直往下压。
叶峰往侧面移了三步,想绕到那两个端碗的人后头。雾跟着他走,走到第四步,他的呼吸开始沉。
“峰哥!”沈聿在雾里喊,“看不见了!”
叶峰把左手抬起来了。那缕东西从掌心底下出来,凝成线。
雾里的水碰到它,退了一寸。只退了一寸。
叶峰把那根线往前送,送到那片雾最厚的地方,往两边一分——雾开了一道缝。
他从那道缝里冲了出去。冲出去的一瞬间,他就知道自己欠下账了。
那种感觉他这半个月熟了。用一次那东西,身上就空一块,那一块不会自己长回来,得从别处补。
补哪儿?他也不知道。这一笔后来压了他七天。七天里他一躺下就睡,睡醒还是乏。
——那七天里,东阳那边的林钰倾也乏。她连着七天在会上走神,晚上八点就撑不住。她自己当是这一阵熬夜熬的,没往别处想。
那两笔账当时谁也没往一处放。冲出雾之后是三招。
第一招他扣那个泼水姑娘的手腕,扣的是关节,不是脉门。
第二招是躲。有人从侧面拿短棍捅过来,他侧身让过去,把那人的胳膊肘往里一别。
第三招他把那两只碗打翻了。碗一翻,雾散了大半。
也就是在这三招里,他看清了一件事:这些人没有一招是往要害上招呼的。
那根短棍捅的是肋,不是心口。那片雾锁的是手脚,不是喉咙。那姑娘泼水泼的是脚底下那片地——她要绊住人,不是伤人。
同一时刻,玉衡门那边也看清了同一件事。
这个身上缠着死气的男人,动手三次,扣的全是关节。没有一下打头,没有一下穿心。
“住手。”
那是一个女人的声音,不高,可整片盐场上的人都停了。灯圈那边站起来一个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