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十八岁,中等个子,头发花白,剪得很短。他走路的姿势有点怪——右腿落地的时候略慢半拍,像是每一步都要先确认一下地是实的。
四百多个人盯着他。他一路走,一路看两边。
他看得很仔细,一张脸一张脸看过去。走到丹房门口的时候他停住了。
丹房门口的台阶上坐着两个人。
一个是蒋小满,十六岁了,比半年前胖了一点。另一个是从井底下上来的那个老兵——半年前他谁都不认得,这半年慢慢好起来,能记住人了,就是不会写字。
蒋小满手里拿着一张纸。“这个是山。”
“……山。”
“底下那三笔,是山的三个尖。”
“三个尖。”
“对。你写写看。”
那老兵拿着一支铅笔头,在纸上画。他的手抖,画出来的三个尖歪成一片。
蒋小满看了看。“行。”她说,“比昨天强。”
赵观澜站在那儿看了一会儿。叶峰在十步外,一直看着他。
他看见赵观澜的脸上没有嘲笑,也没有什么别的表情。那个人就是在看。
看完他往前走了两步,走到叶峰跟前。
“这孩子救得不错。”
“她叫蒋小满。”
“她身上原来长着东西。”
“对。”
“长得很深。”
“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