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婉心中猛地一沉,面上却丝毫不显,弯下腰,将最后几块碎瓦片扫进簸箕里,倒在墙角,转过身,看着霍郭氏温声安抚道:“娘,你别胡思乱想。这罐子咱们已经用了很久,本来就已很旧,方才又沾了水,手滑没拿稳碎了很正常。你忘了,前天我还打碎了一个碗呢。”
霍郭氏看着她,没有作声。
苏婉倒了一杯茶递给她接着道:“若是打碎个碗、摔坏个罐子,就不是什么好兆头,那咱们整日做饭洗碗的,岂不是天天都要提心吊胆?”
这话霍郭氏听了进去,紧绷的肩膀随之松懈了几分。
“你说的不错,这陶罐本来就滑,是我没拿稳。”
霍郭氏长长叹了一口气,强行压下心头的不安:“阿娘不该自个吓自个,净想些没影的事。”
她说着站起身,伸手就要去拿抹布,准备继续擦拭剩下的几个罐子。
苏婉一把拦住了她,将抹布接了过来。
“娘,你歇着吧,就剩这几个罐子了,我来收拾。”
霍郭氏也没有和她争:“行,那你坐着擦,千万别压着肚子。”
苏婉一脸温婉道:“好,我知道了。”
霍郭氏边往外走边道:“我去水塘那边看看你爹,他刚才出门时说要挖几节莲藕尝尝,我去看看挖出来没有。”
苏婉目送婆婆出了院门,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,她放下手里的抹布,拉过一旁的木凳坐下,轻轻摸着已经隆起的小腹,陷入了沉思之中。
她为霍石安调理好了身体,也提醒过他,千万护好自己,可到底有没有用,她不知道。
也不知他现在是什么情况。
她要去边城,必须亲自去确认他的安危。
虽说有四十里路,她又有孕在身,但她有精神体护身,一定能保护好孩子。
打定主意后,苏婉深吸一口气,瞬间镇定了下来,收敛心神,擦拭剩下的几个罐子。
同一时间,水塘里,霍川卷着裤腿,弯着腰,双手在泥水里快速摸索着。
摸到一根莲藕后,他顺着长势,拽了起来,不多时,一长串沾满黑泥的莲藕,便被他从水里拿了出来。
霍川在水里涮了涮,将莲藕扔到岸边的草地上,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,就见老伴走了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