欧羡听得这话,心中不由得一震。
他来到通州月余,一直在处理积案、调查盐霸,竟不知静海军的军餉已经拖欠到了这般地步。
难怪编制两千、实有一千三,能战者只有八百。
毕竟连工资都不发,再纯的牛马也不愿意工作啊!
“你方才说,嘉熙二年至今?”欧羡追问道。
“是。”
管鉞点头道:“末將记得清楚,嘉熙二年朝廷曾补发过一次,但只补了三个月,之后便再无下文。算下来,断断续续欠下的军餉,少说也有……一年多。”
帐中赵虎、刘武、周平三人面色各异,都没有否认管鉞的话。
欧羡沉默半响,声音低沉的说道:“文房,你配合管都监,把朝廷欠静海军的军餉,哪一年、哪一月、欠了多少、共计几次...全部统计清楚,三日后,连同兵册、器械、粮草清单,一併送到签厅。”
“是,东翁。”苏墨闻言,平和的应下来。
管鉞则愣了一下,隨即明白了过来,他抬起头看著欧羡,眼中满是不可置信:“大人,您...”
“本官回去之后,会查明实情。”
欧羡神情无比认真的说道:“无论如何,欠將士们的军餉,都得补上。”
管鉞听到这话,眼眶竟有些发酸。
他在静海军做了七八年都监,见过了太多的上官。
有来捞钱的,有来镀金的,有来作威作福的,却从没见过一个文官,会为底下的弟兄们討薪。
他“扑通”一声单膝跪地,抱拳道:“大人若能替静海军討回军餉,景海军上下愿为大人效犬马之劳!”
赵虎、刘武、周平听得欧羡的话,心中亦是感动,纷纷跪下。
赵虎虽然方才差点拔刀,此刻也低下头道:“大人,末將方才多有冒犯,还请大人恕罪。只要大人能让弟兄们吃上饱饭,末將这颗脑袋,隨时可以交给大人!”
欧羡伸手將管鉞扶起,又看了看赵虎,淡淡道:“赵都头言重了!我不要谁的脑袋,只要静海军能成为一支真正能打仗的军队。”
“至於遣散费的事,暂且放一放。老弱之兵暂时不动,等军餉补发之后,再按朝廷规制办理。管都监,你可有异议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