哀乐。
真的有哀乐。
沉闷的大号吹奏,混杂着唢呐尖利的哭腔,从家属院里飘出来,像无形的冰刀,一刀一刀割在三人脸上。
李向南没有熄火,摩托车直冲进院子,歪歪扭扭停在花坛边。
他跳下车,腿软了一下,踉跄着往前跑。
灵棚搭在右手边那栋楼前面,白布帷帐,黑纱挽联,花圈从棚里一直摆到人行道上。
有人进进出出,披麻戴孝,低声交谈。
李向南站在灵棚对面,浑身冰冷。
不是那栋楼。
简惊蛰家住三号楼,这是二号楼。
他转头看向宋子墨,嘴唇动了动,发不出声。
宋子墨已经冲到灵棚边上,抓住一个正在签到的人:“同志,请问……这是谁家?”
那人看他风尘仆仆的样子,叹了口气,“简主任的老同事,周司长。心梗,前天晚上走的!”
“简主任?”宋子墨嗓子发紧,“哪个简主任?”
“简立威简主任啊,二司的!他闺女也帮着张罗呢!”那人往灵棚里指了指,“喏,那不就在那边!”
李向南顺着他那根手指头看过去。
灵棚深处,供桌侧面,跪着一个披麻戴孝的身影。
白色的粗麻孝服,腰间系着麻绳,跪在蒲团上,正往火盆里一张一张的续纸钱。
火光映着她的侧脸,明明灭灭,看不清表情。
是她。
是简惊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