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楚乔的注意力一下子就被吸引了过去。
这是她第一次看《雷雨》,那种被话剧人物角色带动的情绪让她几乎身临其境,听着台上鲁侍萍颤抖着声音说出三十年的往事,轻轻吸了口气。
不久之后,鲁大海站在客厅里,指着周朴园说出工人罢工的委屈,剧场里忽然有人轻轻拍了两下手,很快反应过来,赶紧收住动作,可那点稀碎的掌声,却在安静的剧场里传开了。
林楚乔不知不觉攥住了李向南的袖子,眼睛盯着台上四凤哭着躲进雨夜的门,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,她不好意思哭出声,就从兜里摸出手帕,偷偷的去擦。
根本没有人中途离场,话剧的表现力和灵魂共鸣,让之前在门口吵吵嚷嚷的半大孩子,都安安静静的坐在座位上,盯着台上的演出不敢出声。
当最后的雷雨声响起,真相被当众揭开,几个年轻人的命运彻底撞碎,整个剧场能安静的听到后排的抽泣声。
剧场的灯倏然亮起,大幕开始拉上,演员开始谢幕。
林楚乔久久陷在剧情里无法排解,郭乾魏京飞刘一鸣却看的一边难过一边懵逼,纷纷看向脸色凝重的李向南。
“出去说!”李向南心头有些思考,但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。
众人只得跟着人群走出剧院,门口已经飘起了稀碎的小雨,路灯下的自行车叮铃铃响,不少人披着外套三三两两的一边聊一边推着车走。
还有不少人就坐在门口的台阶上,沉默着消化着这部剧带来的震撼和情绪。
更有些人聚在一起讨论着剧中的种种,神情五彩缤纷,不一而足。
“哎哟,你说那个蘩漪真是的,我要是她,我才不跟周家耗着呢!拿着箱子就走,回娘家找一份工干着,天底下好男人多着呢,非在那闷得像棺材似的周公馆里,跟半大孩子较劲?我看她是被深宅大院圈傻了!”
“你这话说的轻巧,那什么年代?一个大户人家太太,大门不出二门不迈,从小就没自己挣过一口饭吃,你让她走出周公馆,她连街往哪边走都不知道!笼子里关了半辈子的鸟,你忽然把笼子门打开,她根本不敢往外飞!”
“那鲁大海后来去哪儿了呢?”
“哎,我三十年前第一次看这戏,看完满脑子都是恨,恨周朴园这老东西太狠心!如今再看这戏,心里头全是堵得慌!你说这几个年轻人,哪个是天生的坏人呢?四凤那么勤快的姑娘,蘩漪想活出点滋味,周冲连踩死蚂蚁都心疼,最后全被逼死了!这不是几个人的错,是世道容不下好人过日子啊!”
顺着人群往外走,来到车棚底下,耳里充斥着周围人对《雷雨》的见解,谁都没说话。
刘一鸣懂事的给几人点了烟,也不做声。
李向南见林楚乔眼眶红红的,把夹在自行车后座的雨衣拿出来递过去,“下了小雨,你穿着,别着凉了!我送你回家吧?”
“不用!”林楚乔撇过头擦了擦眼泪,这才转头看他,脸上挤出一个笑容,伸手接过雨衣,“今天这剧很棒,我一个人回去,在路上消化消化!”
“这么晚了,你一个人回去不太安全……”李向南有些担心,把挎包里的手电掏出来又递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