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头上,王家叛军的弓箭手在垛口后弯弓搭箭,箭矢如暴雨般倾泻而下,夹杂着浸了火油的火箭,在空中划出无数道灼亮的弧线。
几架云梯尚未靠上城墙便被火箭点燃,梯上的士兵浑身是火地从半空中跌落,惨叫声淹没在鼓声与喊杀声中。
投石机开始发威。
第一波石弹带着呼啸声砸向东南角楼。
一块磨盘大的巨石正中角楼顶部,将半座楼顶连同几名弓箭手一起砸飞了出去,碎木与血肉在空中炸开。
第二波石弹紧跟着砸在城墙上,夯土墙面上出现了几道蛛网般的裂痕。
但陕城的守军,确实不是之前那些小城可比的。
城头上的叛军虽然惊慌,却没有溃散。
守将在垛口后挥刀督战,弓箭手轮番上阵,滚油和礌石从垛口往下倾倒,将冲到城下的官军烫得皮开肉绽。
第一波云梯好不容易搭上城墙,爬在最上面的士兵还未翻过垛口,便被守军的长矛捅穿了胸膛,尸体从梯上滚落,砸倒了后面的人。
激战从清晨持续到正午。
城上城下的尸体堆积如山,护城河的水已被染成了暗红色。
官军三次攻上城头,又三次被守军拼死推了下来。
秦安在阵后看得分明。
西北段城墙的裂缝已被石弹砸得扩大了不少,但守军的预备队补充得极快,城头上始终维持着密集的防御兵力。
正午时分,宇文荣策马来到秦安身旁。
他今日披了一身重甲,连战马都披了马铠,鎏金镗在手中闪着沉沉的暗金色。
他看着城头,眉头紧锁,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焦躁:“打了大半天,死伤已有两三千了吧?不能再这么耗下去了。”
“城墙还没破。”秦安沉声道。
“那就打上去。”宇文荣将鎏金镗往地上一顿,镗柄入土数寸,“我带亲兵上,你指挥人掩护我。”
秦安知道,他的决定,那是拦不住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