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闭上眼,那夜的场景又在眼前浮现。
狱卒来报时,他正在批折子。朱笔悬在半空,一滴浓墨落下来,洇开一团墨渍。他盯着那团墨渍看了很久,久到身边的太监都不敢出声。
然后他站起来,说:“备马。”
他去了天牢。
沈靖海躺在那里,身上穿着囚服,脖颈间那道伤口已经凝固成暗红色。他的脸很平静,平静得像只是睡着了。
萧祁禹站在他面前,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看见沈靖海的手。
那只手微微蜷着,拇指压在中指第二节——那是他们年少时约定的手势,意思是“我没骗你”。
那是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的手势。
轻易不做,一旦做了,便是以命担保。
萧祁禹愣住了。
他蹲下身,死死盯着那只手。拇指压在中指第二节,角度不偏不倚,恰好是那个手势。沈靖海死前,用尽最后一丝力气,给他比了这个手势。
他没骗他。
从头到尾,都没骗他。
萧祁禹不知道自己在天牢里站了多久。他只记得出来时,天已经亮了。雪落在身上,他毫无知觉。
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第108章愧疚(第2/2页)
后来他下旨,说沈靖海忠勇蒙冤,予以昭雪。
可有什么用呢?人已经死了。
萧祁禹睁开眼,望着窗外的雪。
这些年他常常想,若是当年多信沈靖海一分,若是当年没有那份疑心,那个人是不是还活着?是不是还能在除夕夜喝他赐的酒,喝醉了抱着夫人哭?
可这世上没有若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