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说得很慢,一字一句,像是在说一件想了很久的事。
萧祁禹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放下茶盏,靠在椅背上。
“裴爱卿,你跟朕说这些,不怕朕不高兴?”
裴既明低下头。“臣不敢欺君。”
萧祁禹没有说话。殿内又安静了。窗外有鸟叫,叽叽喳喳的,衬得殿内更加空旷。
“裴爱卿,”萧祁禹忽然开口,“你觉得,朕几个儿子里,谁最像朕?”
裴既明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。他抬起头,看着萧祁禹。萧祁禹的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,看不出任何情绪。
裴既明沉默了片刻,才开口。“臣不敢妄议皇子。”
萧祁禹笑了一声,那笑声很短。
“不敢妄议。你方才说不敢欺君,现在又说不敢妄议。裴爱卿,你跟朕说话,到底哪句是真,哪句是假?”
裴既明跪下来。“臣句句是真。”
萧祁禹低头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开口,声音放得很低。
“朕觉得,老四最像朕。老三太急,沉不住气。老五太软,撑不起来。老四刚刚好,不急不慢,不卑不亢,有脑子,有手段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可老四有个毛病,自从成婚之后,朕发现他变得太重情。太重情的人,当不了好皇帝。朕在他这个年纪,已经学会把情字放在一边了。他还没学会。”
裴既明跪在地上,没有说话。
萧祁禹端起茶盏,发现茶已经凉了。他没有叫人换,只是端在手里,看着杯中那片沉在底部的茶叶。
“裴爱卿,你跟你夫人,感情很好?”
裴既明的心跳快了一拍。“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