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知沅。”
沈知沅抬眸。“父皇。”
萧祁禹端着酒杯,没有喝,只是看着她。看了几息,忽然笑了一下。那笑容很短,让人琢磨不透
沈知沅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,但脸上没有任何变化。
她端起面前的酒杯,杯子里是温水,她举起来,朝着萧祁禹的方向微微倾了倾。
“父皇,儿媳敬您。”
萧祁禹看着她,看了两息,将杯中酒一饮而尽。
宴席散后,沈知沅和萧允淮并肩走出乾清宫。
暮春的夜风还带着凉意,吹在脸上,将宴席上的酒气和脂粉气一并吹散了。
天上的星子稀稀疏疏的,月亮只露了半个脸,挂在飞檐翘角上,像一只半睁的眼睛。
沈知沅走得很慢。不是走不动,是不想走快。她想把这条从乾清宫到宫门的路走得久一些,想把这个夜晚记得深一些。
萧允淮走在她身边,没有说话。他伸手握住她的手。
“知沅。”他忽然开口。
“嗯?”
“从今天起,你就是太子妃了。”
沈知沅的脚步顿了一下,然后继续往前走。
“我知道。”她说。
“怕不怕?”
沈知沅没有立刻回答。她抬起头,看着头顶那片深不见底的夜空。星子密密麻麻地铺在上面,像无数只眼睛,冷冷地俯瞰着人间。
她想起今天在乾清宫里,跪下去接圣旨的那一刻。
从今往后,她跪任何人,眼睛都是睁着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