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知沅睁开眼,看着春菱。
那双眼睛里的倦意淡了几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。
“你看着她温温柔柔的,可你知不知道,安家为什么要把她嫁给宁王?”
春菱摇头。
“安家祖上出过三任首辅,可那都是从前的事了,现在的安家,虽然看着还是百年望族,其实早就被挤到了边缘。”
沈知沅的声音不高不低:“她嫁进宁王府,可不是去享福的,而是去替安家另寻一条路,宁王再不争,倒底也是皇子,就算他不争,他身边的人也会替他争,安妙晴若是不替自己争,安家可就没了退路。”
春菱听得后背有些发凉。“那她今日来……”
“她今日来,是想看看我这个人好不好对付。”
沈知沅重新闭上眼:“她看我怀着身子,以为我会露怯,又看我年纪比她小,以为我会沉不住气,说了那么多话,每一句都在等我接招,我倒真是累着了。”
“那小姐觉得,她还会来吗?”
沈知沅没有回答。她闭着眼睛,手指搭在额头上正在思索着什么。
殿外传来脚步声,不紧不慢。春菱回头看了一眼,连忙退到一边。
门被推开,萧允淮走进来,他还穿着太子的朝服,刚刚摘了冠子,像是刚从外面回来。
萧允淮的目光没有看别处,径直落在沈知沅脸上,停了一瞬。
他走过来,在沈知沅面前蹲下。
沈知沅睁开眼,低头看着他。
他蹲得很低,几乎和她平齐,抬起头看着她。
那双眼睛里的东西和在外面时不一样,没有疏离,像一层薄薄的东西化了开去,底下是他本来的样子,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占有。
“累不累?”他笑问道。
沈知沅看着他,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看了一会儿,伸手把他散落在额前的一缕头发拨开。“你蹲着干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