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那伙人一点不慌,为首的一个打了个呼哨,所有人突然往坡上退去。
退得极快,像一群受惊的鸟,转眼就消失在了矮坡后面。
霍惊云要追,沈砺柔拦住了他。
“别追。他们跑得这么快,后面肯定有埋伏。”
霍惊云收住马,看了她一眼,点了点头。
清点伤亡,死了十个兵,伤了十五个。那伙黑衣人留下了六具尸体,都是短刀,身上没有任何标识。
沈砺柔蹲下来翻了翻其中一具,看到那人的虎口上有一层厚茧。
“练家子。”她说,“至少十年以上的功夫。”
霍惊云也蹲下来看了一眼。“不是寻常杀手,是有组织的。”
沈砺柔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土,看向凉州城的方向。
城门就在前面,可她忽然觉得,这座城比她走的时候危险多了。
“进城。”她说,“先去沈家老宅。”
沈家老宅在凉州城东,一条窄巷的尽头。
门楣上那块匾额早就摘了,门板上的漆也剥落得差不多了。
推门进去,院子里长满了杂草,屋顶的瓦缺了好几块,正堂的门半掩着,被风吹得吱呀作响。
沈砺柔站在院子里,看了很久。这院子比她记忆中小了很多。小时候觉得从大门到正堂要走好久,现在几步就到了。
那棵她爬过的老槐树还在,树干粗了一圈,枝丫却枯了半边。
“就这儿了。”她转过头,对刘大牛说,“把人都安顿下来。前院住人,后院放马。伙房在东边,水井在西边。安排人轮值守夜,今晚开始。”
刘大牛应了一声,带着人忙活去了。
霍惊云站在她身边,看着她在院子里走来走去,指指这里,指指那里,把一百多号人安排得井井有条。
她没有半点生疏,好像昨天才从这里走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