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里几个兵还在远处练刀,周校尉蹲在廊下啃面饼,刘大牛靠在马厩边上拿草棍剔牙。
没有人往这边看。
他伸手,把沈砺柔往东厢屋里拉。
进了屋,门一关,他才从袖中摸出那张信纸,展开在桌上。
沈砺柔低头去看。
这一看,她整个人都静下来了。
方才那股火气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冷水,从头顶凉到脚底。
她抬起头,看着霍惊云。霍惊云也看着她。
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。可那眼神里,有一种极沉极稳的东西,像铁锚入水。
过了许久,沈砺柔开口。声音压得极低,几乎是气声。
“他信上说的这个意思,是要我们……”
“别说出来。”霍惊云打断她。
沈砺柔把后半句咽了回去。
她张了张嘴,又闭上。
她明白,隔墙有耳。隔的不止是这间屋的墙,还有凉州城的墙,还有沿路几百里的墙。
霍惊云没有说话,只是把那张信纸重新折好,走到烛火边,把纸凑上去。
火苗舔过纸角,薄纸瞬间卷曲发黑,烧成一片灰烬。
他松了手,灰烬落在桌面上,他又伸手抹了一把,碎成粉末,连痕迹都没留下。
沈砺柔看着他做完这些,才开口。声音压得极低:“信上说的意思,你明白了?”
霍惊云看了她一眼。“明白。”
“那你怕吗?”沈砺柔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这句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