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张了张嘴,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,尖利得刺耳:“沈砺柔!你敢打我?你如今算什么东西,也配在这里动手?!”
沈砺柔甩了甩手腕,垂眼看着地上那支断成两截的点翠蝴蝶簪子,语气平得很:“打都打了,你待如何?”
陈夫人气得浑身发抖,转头去看赵老太太,又去看满堂的女眷,声音拔高了:“赵老太太!您看见了!霍夫人当众行凶,您也不管管?这是您的寿宴,她这是打您的脸!”
赵老太太脸上的褶子绷得紧紧的,手里攥着帕子,一时不知该说什么。
她确实恼沈砺柔在她寿宴上动手,可陈夫人方才那番话也确实刻薄。
况且霍家的面子她不敢不给,霍惊云手里有兵,赵世安往后在凉州还得跟霍家打交道。
沈砺柔垂着手,看着歪在地上的陈夫人,声音不高不低,可正堂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:“陈夫人,我方才给你留了三分颜面,你自己不要。你说沈家的事,说我姐妹,我都忍了,可你千不该万不该,把我的父母和霍惊云的父母也扯进来。”
“霍将军自幼失了父母,那是天不假年,不是他该被人拿来当谈资的。你们坐在凉州城里吃香喝辣,穿绸裹缎,有什么脸在这里一唱一和,拿别人的痛处取乐?”
正僵着,外头男客那桌听见动静,已经有人起身往正堂这边来了。
赵世安走在最前面,身后跟着陈敬,赵世安一进门,看见陈夫人肿着半边脸站在那里,自己老娘脸色铁青地坐在主位上,满堂女眷大气不敢出,心里就是一沉。
“怎么回事?”赵世安沉声问。
陈夫人看见自家男人陈敬也跟在赵世安身后进来了,眼泪立刻掉了下来,捂着脸扑过去:“老爷!您看看,霍夫人她……”
陈敬是个瘦高个,四十来岁,留着三绺长须,面皮白净,看着像个文官。
他看见陈夫人脸上的巴掌印,眉头皱起来,却没立刻发作。
他先看了一眼老太太,又看了看沈砺柔,最后把目光投向赵世安。
“赵太夫人,内子失礼,让诸位见笑了。”陈敬拱了拱手,声音不高不低,面上看不出什么火气。”
陈夫人见陈敬就扑过去抓着他的袖子,哭得上气不接下气:“老爷!她打我!她当众打我!你看我的脸!老爷你可得给我做主!”
陈敬低头看了一眼夫人的脸,那五个指印红得刺眼,脸颊已经肿起来了。
他的眉头拧起来,转头看向沈砺柔,语气压着火:“霍夫人,内子若有言语冒犯之处,你告诉赵都尉,告诉赵老太太,让他们评理。你当众动手,这是何意?这是打内子吗?这是打我陈敬的脸。”
赵世安左右看了看,干笑了一声,打圆场道:“陈大人,霍夫人,今日是家母寿宴,有什么话坐下来说,别伤了和气……”
“赵都尉。”陈敬打断他,语气不咸不淡,“若是有人在你家宴上打了你夫人,你也能坐下来说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