枝干在墙头那边伸得低,离地只有三尺来高。
沈晚棠抱着沈映梧从枝干上滑下来,落地时膝盖磕在墙根的碎石上,疼得她嘶了一声。
她背着沈映梧,穿过城隍庙后殿的院子,钻进后殿。
后殿里供着城隍像,香案上的蜡烛早灭了,只剩一截蜡头。
沈晚棠把沈映梧放在香案后面的蒲团上,又从供桌上扯下那块褪了色的桌布,裹在姐姐身上。
做完这些,她退到后殿门口,贴着门框往东边厢房看了一眼。
庙祝的鼾声还在响,一声接一声。
沈晚棠攥着那只银镯子,拇指按在内壁的凸点上。
她深吸一口气,把镯子举过头顶,引线朝上。
然后闭着眼,指腹用力按下去。
引线烧起来的时候,发出“嘶”的一声细响,火星在夜里亮得刺眼。
沈晚棠攥着镯子的手在抖,只要阿渊能看见这个她和三姐姐就有救了。
她把镯子往天上一甩。
银光划了一道弧线,从城隍庙后殿的院子里蹿上去,冲过老柏树的树梢,在半空中炸开。
一朵绯色的白梅绽在夜色里,把城隍庙的飞檐都照出了轮廓。
那朵白梅在空中停了足足很久才散,光屑落下来的时候,像一场短暂的流星雨。
沈晚棠站在后殿门口,仰着头看着那朵白梅,直到它彻底熄灭。
她转过身,回到沈映梧身边,蹲下来,把姐姐的头重新搁在自己膝上。
谢临渊和裴既明若在城西三里桥方向,往城东看,一定能看见。
吴廷璋的人若看见,第一件事是往城隍庙这边扑。
城隍庙后殿和庙祝厢房之间隔了一道墙,庙祝住在前院,后殿在这堵墙后面,追兵若从前门进来,第一眼看见的是庙祝的厢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