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临渊凑近他耳边,喘着气说了一句。
“吴廷璋给了你多少银子,让你来杀我?”
那人没有回答。
他跪倒在地上,手里的刀脱了手,整个人往前扑倒,脸磕在青石板上,不动了。
谢临渊松开刀柄,往后退了两步,靠着廊柱慢慢滑坐下来。
院子里安静了。
他坐在廊柱底下,低头看了看自己,左臂一道长口子,腰侧一道深口子,血止不住地往外渗。
他撕了衣摆拿牙咬着缠住腰上的伤口,又拿另一截缠住左臂。
缠得很紧,勒得肉疼,可好歹血不流了。
这么多血,棠儿看见了肯定会吓着的,说不定还会哭,他可最舍不得看她哭了……比挨一刀还难受。
“谢临渊啊谢临渊,”他心里骂自己,“你说你装什么英雄?非逞这个能,一个人留这儿挡四个,结果呢?人家三姐夫骑马跑得没影了,你差点让人捅成筛子。”
谢临渊靠着柱子歇了一会儿,抬头往东边看。
天还没亮,东边的夜空黑沉沉的,什么也看不见。
他靠着柱子又歇了一会儿,等眼前那阵发黑过去了,才伸手摸了摸腰侧的伤口。
布条勒得紧,血已经不渗了,可一动就扯着肉疼,像是有人拿刀在里头搅。
他扶着廊柱站起来,腿还在发软,可好歹能走了。
走到天井中间时,脚底下踩到一滩血,差点滑倒。
低头一看,是方才那个双刀客留下的,血从廊柱底下一直淌到石桌旁边,月光照着,黑沉沉的一滩。
谢临渊绕过那滩血,走到院门口,刚要伸手去够门闩。
门外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。
那蹄声急而密,从巷口方向压过来,越来越近,听声响只有一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