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既明贴在墙根阴影里,没有动。
另一个声音答了,比第一个沉稳些,可也压得很低:“废话,这么晚了,还能有烟花放?那东西是从城隍庙后殿方向升上去的,不是她们是谁?”
“可这儿没人。”第一个声音说。
“前殿后殿都翻过了,庙祝那老东西睡得跟死猪似的,问他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“后墙外面的脚印也查了,是往墙头爬的,可墙那头是条死巷子,尽头只有一堵高墙,翻过去就是城隍庙后街。咱们的人在那头守着,连个影子都没见着。”
老大沉默了一息。
“就说明她们没走远。”他说,“那个烟花升得那么高,半个青州城都能看见。她们放了信号,就是在等人来。等人来,就不会跑太远。肯定还藏在这附近。”
瘦一点的那个说:“那能跑哪去?两个女人,一个还受了伤,跑不远。”
“可这附近就这几条巷子,咱们的人已经搜了两遍了。”
“再搜。”老大的声音冷下来,“吴大人说了,活要见人,死要见尸,抓住哪个都是大功一件。她们跑不远,既然受了伤,能藏的地方就那么几处。破缸、柴房、草垛子,挨个翻。”
裴既明站在阴影里,心里盘算起来,那信号是五妹的标志,映梧却没有动静,那人又说有一个人受了伤。
只怕是映梧不好……
他不能翻墙进去。
后殿院子不大,若是里面有人,他一翻墙头,月光底下就是个活靶子。
他是个文人,手无缚鸡之力,身上只有一把短刀,碰上一个两个还能勉强应付,碰上一伙人,就是送死。
裴既明慢慢蹲下来,目光扫过脚下的地面。
他方才只看了墙头外面的脚印,没有往后墙根底下细看。
此刻贴着地面仔细瞧,月光照到的墙根阴影里,有一道极浅的拖痕,从老槐树底下往东延伸,绕过庙墙拐角,消失在夹道方向。
拖痕很轻,是脚尖蹭着地走出来的,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。
裴既明沿着墙根往东摸,绕过庙墙拐角,进了那条夹道。
夹道很窄,两侧是庙墙和隔壁院子的土坯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