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既明立刻从车尾探过身来,伸手在沈映梧后背上轻轻抚着,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急:“让你别动气你偏动气,早上大夫怎么说的?不能颠不能急。你再忍忍,出城往北半里地就有个庄子,庄上有稳婆。”
他说这话时,眼神往城门口那六个兵丁那边瞟了一眼,脸上还带着小户人家男人那种怯生生的急,手在沈映梧背上拍得有些乱,倒真像个没经过事的庄稼汉。
谢临渊临走前教他的两招此刻都用上了。
苏云舟没回头,缰绳在手里松了松,让马车慢悠悠晃到城门口。
一个府衙差役抬手拦了:“站住,出城做什么的?”
苏云舟把缰绳一勒,马车停稳,他坐在车辕上没下来,低头哈腰地陪着笑:“官爷,我嫂子要生了,城里的稳婆说胎位不正不敢接,让赶紧去城外找个靠谱稳婆,我兄弟急得不行,您行个方便。”
差役往车上扫了一眼。
沈映梧躺在棉被堆里,一只手捂着肚子,一只手攥着裴既明的衣角,眉头拧着,嘴里哼哼唧唧的。
裴既明蹲在车尾,一只手托着沈映梧的后背,另一只手替她擦汗,拿袖子抹脸的时候把脸挡了大半。
差役的目光在沈映梧脸上停了一瞬,又去看裴既明:“你什么人?”
裴既明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,又看了一眼苏云舟,像个拿不定主意的怂汉子。
苏云舟替他答了:“他是我哥,头一回当爹,吓傻了,官爷您别见怪。”
差役嗤了一声,又看了看车上:棉被、柴火捆,还有车辕上插的柳枝。
“是不是去找赵家庄的稳婆?”差役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