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他扶着沈映梧在车板上的棉被堆里半躺下来,把药包塞在她手边,低声道:“路上颠,哪儿不舒服就喊。”
沈映梧应了一声,闭着眼靠了一会儿,忽然睁开眼,偏头看了一圈。
“五妹妹。”沈映梧开口。
沈晚棠抬起头。
“得给四妹妹递个信。”沈映梧的声音还虚着,可条理清楚,“青州出了这么大的事,咱们往江宁走,四妹妹那边还不知道。万一她见咱们突然到了,措手不及,反倒添乱。先报个信,把路上的情形说清楚。”
沈晚棠把油纸包搁进篮子,膝盖上搁着篮沿,想了想,点头:“幸好方才在城里买药的时候,看见济仁堂旁边有个书铺,我顺道买了支秃笔和半刀纸,就在车上写。”
她把纸铺在膝盖上,拿笔尖蘸了墨,先写了个抬头。
“四姐姐,见字如面,五妹晚棠。”
她写得慢,把青州的事从头写起。
最后写了账册的事。
她和三姐姐从院墙东侧翻出去,放了若宁给的那只白梅镯子,天亮前摸进漕运司,把私盐洗白的账册抢了出来。
写完,沈晚棠把纸条从头到尾看了一遍,折成四折,又拿蜡封了口,然后让风吟唤了自家的信鸽来。
风吟是陈宇塘送出来的,她过关卡比他们好过多了,她自己也受了伤,幸亏苏云舟在,帮她看了看,好歹路上也有照料。
沈晚棠把纸条卷成细卷,塞进竹管,绑在鸽子腿上,掀开车帘一角,把鸽子往天上一送。
鸽子扑棱棱飞起来,在官道上空盘了半圈,往南去了。
谢临渊从枣树底下走回来,正看见鸽子飞远,凑过来问:“给四姐的?”
“嗯。”沈晚棠把竹笼收好,塞回车板底下,“报了平安,也说了咱们往江宁去。四姐姐那边知道了,好有个准备。”
谢临渊在她旁边蹲下来,拿胳膊肘碰了碰她:“你在信里没说我受伤的事吧?”
沈晚棠看了他一眼:“说了。”
“你写我受伤了?”谢临渊眉毛挑起来,“那你四姐看了,还以为我多不中用,打个架还挂彩。”
“不会的,四姐姐怎么会嫌弃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