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忽然想起了另一个人。
那个她久居深宫,从未见过的七品主事。
那个住在破院子里、喝着稀粥、穿着旧衣、却把所有的钱都花在那些孩子身上的人。
那个把“安得广厦千万间,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”写在墙上,以自身之命去践行的人。
那个跪在县学门口三天三夜,膝盖磨破了,血流在雪地里,只求一个旁听名额的寒门少年。
那个死前说墨可染纸,不可染心。身可成灰,不可成贼的青衫小官!
武曌的眼前,仿佛浮现出了那个画面。
一间小院。
一口水缸。
墙角开着月季。
屋里挂着一幅字。
厨房摆着一锅馊了的粥,半块硬得能砸死人的杂粮饼子。
卧室的房间,床上放着一只布老虎。
针脚很密。
缝得很仔细。
虎头虎脑的。
憨态可掬。
那是他娘子,一针一线缝的。
那是他们一家三口的幸福。
然后。
是一场大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