哪怕是当初沈墨案发,高阳也是一边查案一边还能调侃几句,可今日从沈墨旧宅回来之后,他就再没笑过。
那种沉默,就像是一根绷紧的弦。
“这账上到底写了什么?”上官婉儿轻声问道。
高阳没有回答,只是把手上的账册往她面前推了推。
上官婉儿低头看去。
只看了一眼,她的手便僵住了。
账册上,那一行行数字触目惊心。
“长安周边九县,仅佛光寺、普济寺、白马寺三家,名义上共有良田三千亩,实际超过八千亩。”
“这八千亩地,一粒米的税都不交。”
“大乾光是白马寺一家,名下佃户超过五百户,收租六成,灾年七成。”
“普济寺放贷,月息三厘起,利滚利,逾期不还者以田宅抵债。”
“佛光寺近三年间,以‘自愿布施’名义接收田产四百余亩,交易价格仅为市价三成。”
一页。
两页。
三页。
上官婉儿越看越心惊,越看手越抖。
当她翻到最后一页时,手已经抖得几乎拿不住那薄薄的纸页。
高阳回过头,那双极为平静的眸子,便直直的看着上官婉儿,开口道,“婉儿,你看那些数字,那些册子上寥寥的几句话像什么?”
上官婉儿闻言,骤然一愣。
她望着高阳那十分认真的双眼,有些没搞懂。
“夫君,数字和这寥寥的几句话就是被侵占的田亩数量和相关的记载啊,这还能是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