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臣真正怕的是如果有一群人,在我大乾占着天下几万亩地,盘剥着几十万佃户,手里有数不清的钱财,底下还跪着遍及天下的信众!
“而这些信众不是被刀逼着磕头,而是心甘情愿的!”
“这才是最可怕的!”
“他们不仅心甘情愿地交租,还心甘情愿地把儿女抵给你,因为他们信,信这辈子受苦,下辈子就能享福。”
“陛下,您怕吗?”
武曌被高阳灼灼的目光逼得竟一时说不出话来。
高阳没有停下,而是继续道。
“如果只是土地兼并,那不过是财富的流动。”
“但陛下……如果有朝一日,他们想要的不再只是土地呢?”
“他们手里有钱,有粮,有信徒,还有信仰,信仰这东西,能从百姓手里夺走七成的收成,还让百姓心甘情愿地跪着,那它还有什么做不到的?”
武曌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她听懂了。
正因为听懂了,才感到一股寒意从脊背窜上来。
“高卿……你这话,是什么意思?”
高阳没有正面回答。
他只是平静地看着武曌,反问道:“陛下,臣想请教您一个问题。”
“说。”
“您觉得这方今天下,究竟是皇权高,还是神权高?”
武曌闻言,几乎是斩钉截铁的道,“自然是皇权至高无上!”
“天子受命于天,统御万民,普天之下莫非王土,率土之滨莫非王臣!”
“这天下,自然是皇权大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