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百姓死后,县令却在奏折里写民风不淳。”
“学生以为,这不是为政。”
“这是拿圣贤书来堵饿殍的嘴。”
一个简单的开篇,却令孙博文听得眼眶一热。
他一生读书,最怕听见这种话。
因为这种话虽然没有什么圣贤的典故,但它背后却有密密麻麻数不清的死人。
还有人写无讼,引经据典,直指地方官最爱干的那点破事。
“无讼,不是让弱者闭嘴。”
“无讼,是让强者不敢欺人。”
“若豪强打人,县令劝穷人忍,宗族夺田,县令劝幼子让,寺庙逼债,县令劝百姓不要冲撞佛门。”
“那这不叫化讼为和,这叫怠政!”
还有人写土地兼并,没有空喊口号,也没有喊什么强行均田,也没有说什么朝廷绝不可碰。
而是从大乾的税册、天下的隐田、寺田、豪强代持,一层层的往下拆。
此人甚至还写了三条法子。
第一,先核田册,不查清田在谁手里,不谈限田。
第二,寺田、族田、豪强代持之田,须分册登记,决不能混入小民田亩逃税。
第三,若一县田亩八成入豪强之手,县令不得再以“民风不淳”报灾,应先自陈治田失职。
高阳看到这里,终于来了点精神。
“这人不错。”
“知道土地兼并不是喊两句平均就能解决的,要是连田是谁的都查不清,限田就是放屁。”
“但后面的具体政策和条例,就多少有点差强人意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