武曌的眸光骤然一凝。
“此话何意?”
高阳向前一步,声音陡然变得严肃。
“陛下,工部修桥筑城,讲究的是按时完工,不出差错,户部拨出银子,也是要立刻见到账目与成效。”
“换而言之,六部各司其职,陛下拨出了银子,就要见到成效,但格物之道恰恰相反!”
“因为格物院里的十次试验,九次都可能失败。”
“甚至耗费数年时间,最后也只能得到一句此路不通!”
“陛下,若每一次失败都要被问责,若每一笔银钱都必须立刻见效,若上面有人不断地去给予压力,那所有人最聪明的选择便是什么都不做!”
“因为不做便不会错,照着旧法便最安全!”
武曌的脸色,逐渐变得凝重。
高阳继续道:“更何况六部官阶森严,上下有别。”
“若格物院归工部,一个九品小吏通过试验发现工部尚书的话错了,那他敢不敢说?”
“一个连官身都没有的老匠人,做出的东西却推翻了一位名满天下的大儒的经典之言,他又能不能走进国子监的大门?”
“他就算进去了,那些大儒会相信一个不识字的匠人,还是相信圣贤典籍?”
武曌沉默了。
这答案已经不言而喻。
而且她还觉得很有道理。
就如那燧发枪,现在前前后后耗费了快几万两银子,却一点成效都没有,还在不断的试错之中。
若她要问责,若让六部给予压力,那还能做出来吗?
但偏偏高阳这厮俨然一副若燧发枪诞生,他现在都敢挥兵六国。
那这燧发枪,该有多可怕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