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缓缓挺直腰背,话锋骤然一转。
“不过,老夫认错归认错!”
“但老夫今日前来,争的从来不只是一颗铁球如何落地,又和羽毛谁快谁慢,而是格物院是否值得朝廷每年耗费二十万两,又是否配得上大乾国策四字!”
“这重力也好,空气阻力也罢。
“这些固然令人惊叹,但倘若这些道理只能供人谈论,而不能用于农桑、百工、军伍,不能令我大乾百姓获利,令我大乾强盛……”
“那老夫依旧不服!”
孔守正拄着乌木拐杖,直视高阳。
“乾王既说格物能够强国,那便让老夫看看——它究竟如何强国!”
这一番话落下。
孔守正身后的国子监学子,也纷纷重新挺直了腰杆,看向了高阳。
不光是孔守正,他们亦是这样想的!
他们服的是亲眼所见的天地之理,但事关大乾国策,事关一年二十万两的白银,这光有道理还远远不够!
格物……如何强国?
高阳看着孔守正,非但没有动怒,反而脸上的笑容愈发浓郁。
“孔老认事实,却不盲从,不愧是执掌国子监二十余年的士林宿老。”
“本王佩服!”
高阳缓缓转过身,目光扫过在场的众人。
“孔老说得不错。”
“倘若格物只是发现几条天地之理,再让诸位站在这里惊叹几声,那这格物院的确不值二十万两,更不配成为我大乾的国策!”
“但格物真正的意义,从来不只是看见天地的规矩。”
“而是看懂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