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刻燕无双也是这个心理。
既然你格物院这么有用,那我直接在大燕弄一个一模一样的不就行了?
陈平摇了摇头,一脸苦笑的道,“陛下,仿一块牌匾容易,仿一座院子也不难。”
“但臣斗胆问陛下一句,若我大燕一名九品小吏,通过试验证明工部尚书错了,陛下会信谁?”
燕无双一怔。
陈平又问:“若一个不识字的老农,拿着一株稻子,说国子监的大儒错了,朝中的百官会不会先将他轰出去?”
“若三十万两砸下去,三年都没有造出一件有用之物,我大燕御史会不会弹劾?户部会不会追账?陛下又会不会心生动摇?”
“莫说每一年都给三十万两,纵然是今年给三十万两,陛下要受多少的阻力?国库又是否宽裕?”
燕无双张了张嘴,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因为答案,已经写在了他的脸上。
陈平轻轻叹了口气,“这才是高阳真正狠的地方!”
“大乾的滑轮能偷,铁球能仿,甚至连大乾格物院的图纸与账册,我大燕也未必弄不到。”
“可一个能让九品小吏当面指出尚书错了,还不被治罪,文武百官也觉得这很合理的地方……”
“我大燕短时间内,根本造不出来。”
轰!
燕无双地心头猛地一震。
陈平盯着窗外的漫天大雪,声音里第一次浮现出了一股难以掩饰的疲惫。
“陛下,过去高阳拿出水泥、火药与陌刀,臣虽然忌惮,却还在心中安慰自己。”
“高阳终究只是一个人。”
“那他也会老,会病,会死。”
“只要六国撑得够久,终有一日,大乾会失去这个活阎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