尺破天骤然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。
江南距离西南,何止千里!
一副甲胄可以藏进木箱,哪怕十副、百副甲胄,也可以混在寻常的货物之中,这也还算说得过去。
可整整三千副铁甲、一千张弓弩,又岂是几个木箱、几支马队能够遮得住的?
它们要先被人聚在一起,要有足够大的仓库将其藏住,要有人替它们换上商货的名目,造出足以瞒过官府的账册与货单。
而后,要有商号将一箱箱的军械送上码头,要有漕船载着它们驶过一座又一座的城池!
等水路走尽以后,还要有人接货,有车马转运,更要有沿途关卡对如此庞大的货物视而不见!
尺破天的目光沿着舆图上的漕河一路向西,越过一座座州县,最后停在西南的十万大山。
这一条路上,究竟要经过多少双眼睛?
又要有多少官员、商贾与地方豪族,同时闭上眼睛?
而且……这么大的一批军械,那得值多少钱?
尺破天不知道。
可也正因不知道,他的后背才一点一点渗出了冷汗。
直到这一刻,尺破天才真正的明白武曌口中的“明面上”三个字,究竟意味着什么。
尺破天沉默数息,然后开口问道。
“陛下,扎木既已被灭口,那臣该从何处查起?”
武曌开口道,“现在朕手上也没有多余的线索,但按照高卿所说,若幕后之人真在江南,这批军械就一定走的漕运!”
“闫征明日会在朝堂上重提赌坊案,你到时候明面上查赌坊,实则以赌坊为由,去查各地的钱庄与漕船。”
尺破天将这几句话牢牢记在心中,重重抱拳。
“臣明白!”
武曌顿了一下,然后就像是忽然记起了什么一般,补充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