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末将是后来才知道的。”
魏大山用仅剩的左手,端起酒碗,“从漠北草原回来那日,兵部的人把伤银送到末将家里。”
“俺娘不识字,怕他们哄她,便让俺婆娘念,让俺儿子记,她自己则坐在桌边,一枚一枚地数。”
“数乱了,就从头再数。”
“一共数了十遍。”
“一文没少。”
“而且兵部的人告诉俺,告诉俺娘,俺儿子以后若有了孩子,也能凭借俺的伤残,优先入县学读书。”
“俺万万没想到,俺老魏家也能出一个读书人了。”
魏大山咧了咧嘴,像是想笑。
但那笑,却比哭还难看。
“俺娘抱着俺这条空袖子,哭了大半夜,又抱着那袋银子,哭了大半夜。”
“但俺娘觉得值了!”
“俺也觉得值了。”
魏大山咧着嘴,笑着道,“王爷,俺嘴笨,倒也不会说什么漂亮话,俺只能说往后大乾若还要打仗,王爷若还肯用俺,那俺剩下的这一只手,照样能提刀!”
“照样敢杀人!”
“为了大乾,为了乾王,末将不怕上战场,也不怕再丢一条胳膊!”
“放屁!”
高阳猛地骂了一声。
“你魏大山有几条胳膊够丢?再说了,我大乾还轮不到你这一介伤残将士再登战场,好好烤你的肉,好好给本王活着,这比什么都强!”
魏大山愣了一下。
随即,他咧开嘴,重重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