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秒。
徐主任保持着加压,手很稳,眼睛却死死盯着那个瓶口。
他的眉头微微拧起,又缓缓松开,然后再次拧起,仿佛在确认什么不可能的事情。
“再来一次。”张伟地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,有些干涩。
张伟地蹲在地上,像是一条盯着肉骨头的狗。
徐主任没理他,只是看向许文元。
许文元微微颔首。
球囊再次加压。
左肺膨胀得更加饱满,虽然看不见,但许文元脑海里出现切割闭合线和那两道手工加强的“8”字缝合被撑开到极限。
胸瓶里,依旧没有气泡。
水面平静得像凝固了。
只有那根透明胶管里的水柱,还在不紧不慢地随着呼吸上下波动,一下,又一下,规律得近乎单调。
“这……”张伟地身体往前一张,随后用手撑住地面。
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发现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棉花。姿势却从蹲到趴,四肢落地。
眼睛却死死的盯着胸瓶。
胸瓶的水柱波动良好,但却没有气泡。这意味着什么,他比谁都清楚。
意味着肺表面没有漏气。
意味着那道切割闭合线和那两针手工缝合,真的封住了所有可能的漏洞。
意味着许文元刚才说的每一句话——不留瓶、日间手术、晚上就能回家——都不是吹牛,而是真的可以做到。
张伟地四肢着地,就这么趴在地上,像是一条狗。
可他却没意识到自己的姿势有多诡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