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,毕竟是微创手术,恢复的肯定会快一些。”许文元道,“买个气球,让患者吹。”
“好好好,还有什么?”
“回家后别有剧烈运动,至少要休养半个月。”
回家?
患者的母亲一下子愣住。
昨天,人差点没死了,怎么这么快就能回家了呢?
正说着,有人提着满是植物香精的花篮来探望,许文元刚好打住话题,转身离开。
许文元回到医生办公室,在靠窗的椅子上坐下。
阳光从窗户斜进来,在水泥地上切出一道明亮的斜边。窗台上有盆绿萝,叶子蔫蔫地耷拉着,好几天没人浇了。
他往椅背上一靠,双手交叠在腹部,盯着天花板。
办公室里没人,上午十点多,该去门诊的去门诊,该上手术的上手术,该躲清闲的躲清闲。
桌上摊着几本病历,不锈钢的病历夹子,边缘卷了角。窗外的磕头机还在响,一下,一下,闷闷的,像心跳。
许文元把手伸进白大褂口袋,摸到那部诺基亚3210。
掏出来,按亮屏幕。
灰底黑字,显示着时间:10:24。
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,又按灭,揣回去。
没东西刷。
没有朋友圈,没有短视频,没有今日头条。想看新闻得去买报纸,《参考消息》五毛一份。
他站起来,走到窗边,往外看。
楼下是住院部的后花园,一片草地,一个穿着病号服的老头蹲在晾衣杆底下抽烟,脑袋光溜溜的,太阳照得发亮。
再远一点,是天然气分公司的楼顶。忘了哪年天然气分公司盖的大楼,有些记忆已经变得很淡,很模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