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手抖,是针自己在颤。
许文元看得清楚。
那根针立在那个清瘦的后背上,针尾颤得像蜻蜓的翅膀,发出极细微的嗡嗡声。声音很轻,轻得像蚊子叫,但在这安静的屋里,听得清清楚楚。
小马“嘶”了一声。
“别动。”许济沧说。
他松开手,针还立在那儿,针尾兀自颤着。然后他拿起另一根针,在下一个位置落下去。
一根,两根,三根——小马的后背上渐渐立起一排银针。
有的在腰上,有的在骶骨附近,有的在脊椎旁边。每一根进去的角度都不一样,每一根的深度也不一样。
有的浅,只进去一寸多;有的深,几乎整根没入,只露出一小截针尾。
许文元知道那些穴位。
肾俞,大肠俞,关元俞——都在腰上,都是膀胱经的穴。深刺,直抵病灶,引气下行。
气到了,腿上的麻就好了。
许济沧又开始行针。
这回他一根一根地来。手指捏住第一根针的针柄,轻轻捻动,提插几下,然后松开。
走到第二根针前,同样的动作。第三根,第四根——每一根针在他手里都像是活的,会颤,会响,会把那种酸麻胀重的感觉顺着经络送下去。
小马的呼吸越来越沉。
他趴在床上,脸埋在枕头里,后背随着呼吸一起一伏。那些立着的针也跟着动,针尾微微晃动,像风里的草。
许济沧行完最后一根针,直起腰。
他看了一眼小马的后背,那些针排成一排,整整齐齐,每一根的针尾都在微微地颤。然后他转过身,看见站在门口的许文元。
“回来了?”
许文元点了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