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着车窗外蓝汪汪的天,脑子里却还转着刚才周院长说的那句话——往里面打的骨水泥。
骨水泥,治疗感染。
知道是一回事,但敢做却是另外一回事。
而且患者是个产妇,不是医生,不是临床医生压根不知道这事儿有多严重。
郑伟民下意识地摇了摇头。这个动作很轻,像是自言自语,却被他自己察觉到了。
他转过头,看着周院长的侧脸。
老周在笑,笑得得意洋洋,像捡了多大便宜似的。
“老周,”郑伟民开口,声音里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,“你刚才说,那个研究生用骨水泥治的?”
“对啊。”
“用的什么抗生素?”
“万古霉素,我看他调的。”周院长说,“当时我还纳闷呢,这不是骨科用的东西吗?怎么往皮下里打。老郑你刚才一说我就明白了,原来是这个道理。”
郑伟民没接话。
他靠着椅背,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敲。
道理?道理他当然懂。
他看过那几篇文献。
德国的、美国的,还有国内几本核心期刊上的综述。
关于抗生素骨水泥治疗关节感染的个案报道,零零散散也有几篇。
但那些都是什么级别的医院做的?
都是几家世界头部教学医院,有专门的骨科感染团队,有药剂科配合调配,有微生物室做药敏,有一整套流程。
可老周说的这是什么地方?
一个地级市的医院。一个刚毕业的研究生。一台临时起意的手术,一个已经被宣判死刑的患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