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孟迷迷糊糊地点了点头,又眨了眨眼。
手术做完了?老孟的耳朵里嗡嗡的。
那声音不大,但一直在,像夏天夜里远处的发电机,又像耳朵边上贴着一个空海螺。
嗡嗡嗡,嗡嗡嗡,盖过了麻醉医生的声音,盖过了走廊里的推车声,什么都听不清。
他想抬手摸摸耳朵,可手不听使唤。
那只手就在身边放着,他能看见,可手像不是自己的,软塌塌的,使不上劲。他又试了试,这回动了,手指头蜷了一下,就那么一下,累得像搬了一袋水泥。
胸口一起一伏,很浅,很轻。
他忽然想起自己还没喘气——不对,喘了,只是太浅了,浅得他自己都感觉不到。
使劲吸了一口,老孟觉得肺里灌进一点空气,凉丝丝的,顺着嗓子往下走,走到胸口那儿,又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似的。
身上不疼。
哪儿都不疼。
可就是不对劲,整个人轻飘飘的,像浮在水面上,又像悬在半空中,没着没落的。
他侧过头,想看看那个钟还在不在。
脖子动了动,很慢,慢得像老牛拉破车。钟还在那儿,8点52分了。
秒针一下一下地跳。
不对啊,怎么才8点多?一定是自己还没睡醒。
他盯着那秒针看,看它跳了一下,又跳了一下。
耳朵里的嗡嗡声忽然轻了一点。
从躺上手术台,到麻醉,到手术,到醒来——才半个小时?
这怎么可能?
他想起老吴昨天说的话,李主任是老手了,做过多少台,心里有数。李怀明做一台胆囊,怎么也得一两个小时吧?可自己这才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