落下去的时候力量极轻,轻得像是没碰到,只是贴着。
三根手指并排搭在寸关尺上,不压,就那么放着。食指微微翘起一点,中指压得略深,无名指虚虚搭着。
许济沧眼帘垂下去。
他的呼吸放慢了,慢得几乎看不出胸膛起伏。
这次许济沧很认真,相当认真,他有所感。
这些年的困惑,已经被人摸到了门径,而那个人却是自家的孙子。
虽然不是很理解,但心血来潮做不得假。
瞬间,许济沧整个人沉进去,沉进那个只有指尖和脉搏的世界里。
那几个香江来的人,院子里的猞猁,站在旁边的许文元——都远了,淡了,像隔着一层雾。
只有手指底下那一下一下的跳动,是他和这个世界唯一的联系。
几息之后,他的食指轻轻压下去一点。
又几息,中指跟着沉下去。无名指始终没动,就那么虚虚搭着,像是在放哨。
他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。极其细微,像风吹过水面,皱了一下,又平了。
然后许济沧松开手。
眼帘抬起,目光从蛤蟆镜脸上滑过,落在自己手指上。那双手还悬在那儿,指腹上那层淡黄色的薄茧,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。
他没说话,而是抬头看向许文元。
“文无,他是肺癌?”
蛤蟆镜的脸色大变,这人简直就是在诅咒自己!
“是。”许文元笑了笑,“爷,你说是左还是右?”
“右肺中叶。”
“不愧是国手。”许文元称赞的真心实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