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眼神里的东西很复杂——有怀疑,有不屑,还有一点你是不是在逗我的意思。
他嘴角往下撇了撇,又扯出一个礼貌却又满满鄙夷的笑,把片子递给身后那个染黄毛的年轻人。
黄毛接过来看了一眼,也愣住了。他看看片子,看看蛤蟆镜,又看看许文元,嘴张了张,没说出话。
“原位癌?”蛤蟆镜重复了一遍这个词,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质疑。
他顿了顿,把那副蛤蟆镜又戴上了,推了推镜框。
“许医生,我们港岛那边,见得多。这种片子,没有专科医生看,谁敢下诊断?”
他的普通话还是那个调子,每个字都在嘴里打个转,可语气已经变了——客气里带着疏离,疏离里藏着不以为然。
“嗯,该说的都说了,你要是不想死,就抓紧时间回去做手术。”许文元说着,转身就走,重新进了操作室。
他进门的时候挥了挥手,示意再见。
蛤蟆镜站在原地,看着许文元消失在操作室门口,门“砰”的一声关上。
黄毛凑过来,把手里的片子晃了晃,嗤笑一声。
“乜嘢原位癌?就呢粒芝麻大的白点?佢当自己係边个?係华佗再世定係边个?”
另一个年轻人也笑了,接过片子对着灯光又看了看,摇头晃脑。
“这种机器,我们港岛早就有啦。他们内地的医生,见都没见过几次,看个片子就敢下诊断?还原位癌?笑死人。”
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92谁知道他这么不抗骂(第2/2页)
蛤蟆镜没说话,但嘴角往下撇着,把那副蛤蟆镜又往上推了推。
“我同你讲,这种乡下地方,有点好设备就以为自己上天了。”黄毛把片子往蛤蟆镜手里一塞,“阿头,咱们费这么大劲跑来,就为了请个老头?依我看,随便找个借口回去交差算了。”
蛤蟆镜接过片子,看了一眼,又看了一眼操作室那扇紧闭的门。
虽然心里面很是看不起这群乡巴佬,但还是有一种淡淡的忧心已经生根,发芽。
他想起刚才许文元说的那几句话——右肺中叶,5毫米,原位癌。
又想起许济沧号脉时那个眼神,还有那个年轻人握手时那一瞬间的停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