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本残缺不堪、字迹晦涩的上古《墟祀考》残卷,书页残破、字句零星,无人解读、无人重视,却在他多年的考据研读中,深深刻入记忆。书中所载,是一段彻底湮灭于正史之外的古老礼制——不祭天地、不祭鬼神、不祭先祖,唯祭地底万古墟脉,以古礼镇地脉、封裂隙、稳阴阳。
而整套上古墟祀仪式的开篇,必有一曲单音循环的沉缓古调。
无钟鼓交响,无歌舞相辅,质朴、荒古、肃穆,以千年古音唤地脉之灵,启墟祀之礼,名为墟祀迎神曲。
后世礼乐典籍一概不录,世间绝迹千年,唯有地底墟脉、古旧祀阵留存其韵。
此刻听筒之中循环回荡的苍凉韵律,音节、脉络、气场、古意,与古籍残卷记载的迎神古调,完美契合、分毫不差。
心底积压已久的迷雾瞬间散尽,所有迟疑、恍惚、困惑尽数落地,真相骤然浮出水面。
林宇双眼骤然睁开,眼底一片清明,随之覆上一层深重的沉冷。
陈风瞬间捕捉到他神色的剧变,紧绷的神经骤然一颤,急促低声追问:“是什么调子?”
风旋依旧盘旋,寒雾层层收紧,古井深处的幽暗愈发浓稠,暗处的虚影隐匿未出,整片井台的对峙张力拉至极致。
林宇垂眸,望着那通永远无法挂断、锁死时空的未知来电,听着耳畔循环不休的万古古音,指尖微微一收,力道沉凝笃定。
他抬眼,望向漆黑深邃的古井深处,字字清晰,落地有声。
“这不是冥音,不是鬼调。”
“这是上古墟祀的——迎神曲。”
寻常昼夜温差、山野冷风,只会凉得体感不适,绝不会这般带着压迫性、掠夺性的死寂酷寒。这是墟气彻底下沉、异象即将落地的征兆,是无形存在从隔空试探转为现世施压的信号。
林宇抬眼,目光锐利刺破翻飞的落叶与雾气,扫视整片古槐与古井周遭。
风乱、雾寒、音沉、地寂。
所有异象都在递进升级,从无形的声音、气场侵蚀,转为有形的风旋、降温、实景扰动。对方不再满足于隔着维度链路隔空对峙,正在一点点撕开壁垒,将千年祀阵的诡秘力量,彻底压入现世。
而此刻的直播间,早已彻底脱离人为掌控。
满屏乱码依旧疯狂翻滚,密密麻麻的诡异字符铺满屏幕,没有一字可辨,彻底隔绝了观众的文字交流。但镜头的夜视取景功能并未彻底崩坏,依旧固执地捕捉着井台现场的实景画面,在不断撕裂闪烁的彩色条纹缝隙中,断断续续透出真实的荒野景象。
也正是这残存的镜头视野,让数万观众同步捕捉到了转瞬即逝的惊悚一幕。
就在旋风卷起落叶、雾气翻腾的刹那,镜头余光扫过古井后方的幽暗墙根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