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他通读全册、拆解整套邪祀体系后,最核心、最笃定的结论。
千年邪宗盘踞俗世,体系完整、布局周密、传承不绝,绝非无根浮萍。其所有术法根基,必然依托于古老正统祀道,只是修习之人背弃本心、篡改法门、以人饲墟,一步步演化出这套驯化生灵、收割命格的阴邪体系。
有源可溯,便有迹可寻。
“邪宗能从正统之中剥离畸变法门,存续千年,便足以证明,正统祀道的本源根基,从未彻底断绝。”
林宇抬眸,目光扫过桌间平铺的兽皮总图,眼底掠过一丝锐利微光。密密麻麻的血色暗点交错纵横,铺成一张笼罩全域的黑暗大网,每一处节点都是邪宗的触角,每一条纹路都是墟气蔓延的脉络。
“千年以来,他们刻意封禁所有正统痕迹、抹杀正道传人、销毁古老典籍,不惜一切代价斩断制衡自身的力量。越是疯狂遮掩,越能说明正统祀道的净化之力,足以克制墟煞、剥离咒印、破其根基。”
“他们的忌惮,就是我们最真实的生路。”
寥寥数语,没有虚妄慰藉,没有空泛期许,硬生生将所有人从迷茫绝境中拽出,将被动承受的宿命,扭转为主动追寻的前路。
陈风肩背紧绷的线条缓缓松弛,眼底沉淀的沉凝尽数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骨子里与生俱来的悍然战意。
他一生铁血,不信天命、不认绝境。旁人遇困萎靡退缩,他却越是被宿命禁锢、被黑暗碾压,越是执拗刚烈。邪宗依托正统而生,那正统余痕便必然尚存,只要路还在,他便敢一路血战闯到底。
“也就是说,只要寻到正统传承,习得真正的净化祀法,身上的咒,便能层层剥除。”
陈风沉声开口,语气笃定坚硬。他从不需要万无一失的安稳前路,绝境之中,一丝微光便足以支撑他披荆斩棘、死战不退。
林宇微微颔首,目光依旧紧锁那四字正道,脑海中万千线索飞速串联、利弊尽数推演,不留半分疏漏。
“是。但这条路,难如登天。”
“千年封禁、层层抹杀,正统传承早已销声匿迹、散落岁月。我们没有资格静坐枯等,更没有余地懈怠蛰伏。”
他指尖抬起,轻轻落在总图中心密集的血色暗点上,指腹轻压纸面,触感微凉粗糙。整片临海区域的墟脉脉络尽数铺展眼前,节点交错、密如蛛网,每一处暗点都是邪宗深耕多年的隐秘根基。
“当下局势,容不得半点观望。”
“废院据点被毁、高阶执事重伤遁逃,邪宗稳固千年的布局,已经被我们撕开缺口。此刻对方必然紧急收拢防线、清查异动、排布反扑杀机。我们看似暂时安稳,实则早已彻底暴露在黑暗视野之中。”
战局早已不是私下蛰伏、暗中蓄力的阶段。
他们捣毁对方重要试验据点、斩杀底层祀徒、重创核心战力,已然触碰邪宗根本利益。对于视人为墟器、视生灵为养料的黑袍祀宗而言,三个身怀高阶咒印、能够破壁破局、不受驯化的异类,是必须拔除的致命隐患。
往后的试探、追杀、围剿,只会层层加码、无休无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