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一场针对性的、诡异的强制指派。
对方精准掐断了所有结伴的可能,提前清空了他所有的助力,强行将他逼至独身一人的境地。禁止结伴、禁止报备的指令,从来不是工作要求,而是禁锢规则,杜绝一切外人介入,杜绝一切痕迹留存,只让他孤身一人,踏入那座空山荒楼。
听筒里的担架拖拽声、布料摩擦声、重物挪移声还在持续,绵绵不绝,萦绕耳畔,像是在不断提醒他,那座死寂的西山疗养院,今夜并不空旷。
陆舟抬手,指尖抵在手机挂断键上,却没有立刻按下。
他在试。
试这通诡异来电的溯源规则。
他退出通话界面,点开号码详情,页面空白一片,无任何数据加载,无任何溯源信息。他尝试回拨,系统瞬间弹出提示:“号码无效,无法回拨。”
彻底闭环。
只能被动接入,无法主动溯源;只能被动听从指令,无法反向查证;只能单向接收讯息,无法双向沟通对峙。
这通电话,是单方面的召唤,是跨越常规通讯规则的强制入局。
陆舟沉默片刻,缓缓松开按键。
他没有慌乱,没有滋生普通人该有的恐惧,眼底只有一片沉静的冷冽,以及一丝难以察觉的凝重。常年接触阴地、触碰诡异异象的本能,让他清晰感知到,电话线另一端的气息,阴冷、死寂、带着执念深重的怨意,与寻常人间的所有事物,都截然不同。
他不再浪费时间试探,直接点开通讯录,找到置顶的沈砚,指尖快速按下拨号键。
电话几乎是瞬间被接通。
听筒那头没有杂音,没有背景音,只有沈砚清冷平稳的呼吸声,安静、沉稳,带着他独有的冷静质感,隔着电波缓缓传来。
“怎么了?”
沈砚的声音淡淡响起,听不出情绪,却自带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,仿佛无论何时,他都能稳得住局面。
陆舟没有多余铺垫,直奔主题,语速平稳,字句清晰:“我刚接到一通西山疗养院的工作来电,无号码无归属,无法回拨。对方自称宣传科,要求我两小时内单人进山,去手术小楼补拍老式器械存档,禁止结伴、禁止报备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。
仅仅一瞬的空白,陆舟便清晰捕捉到那端气息的微不可察的凝滞,他继续补充,将所有诡异细节尽数道出:“通话背景有持续的担架拖拽、布料摩擦和重物移动声,我追问身份,对方沉默不答,背景音反而加重。原定今晚搭档全线失联,电话关机、消息全无,同步设备彻底黑屏断联。”
这些细节层层叠加,没有夸张修饰,全是实打实的即时异象,每一条都透着颠覆常理的诡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