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说不准。”苏雨桐说,“可要是真到了拼命的时候,那口井,说不定能当一条退路。”
入夜前,四个人重新聚在堂屋里。院墙上的镇煞纹,已经重新亮起了一层淡金的光,把整座老宅笼在一种沉静而庄严的气氛里。
林宇把最后一枚镇煞符——昨夜守门老人留下的那枚后手——从怀里摸出来,看了看,又贴回贴身的位置。他检查了一遍陈风布下的阵纹,又绕到院墙东南角,确认苏雨桐那处阵门的位置无误,这才回到堂屋中央,站定。
“都记住了?”他问。
“记住了。”陈风说,“引它进阵眼,点火,埋雷,封门,收网。”
“记住,别贪。”林宇又补了一句,“叶婉点火之后,不管成没成,一炷香之内,必须退到阵眼边上。谁都不许恋战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三个人齐声道。
林宇看了看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,又看了看桌上那张布局图,最后,把目光落在叶婉身上:“准备好了吗?”
叶婉没有回答。她只是轻轻点了点头,惧瞳里的青光,在暗下来的堂屋里,亮起一点幽冷的光。
“那就等它来。”林宇说。
夜,一寸一寸地深了。院墙上的金光,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沉静。堂屋里没有人说话,只有四个人各守其位、均匀而缓慢的呼吸声。
陈风蹲在堂屋的门槛内侧,指尖搭着一根绷紧的丝线——那是引爆阵眼的引线。他的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院门的方向,连呼吸都放得极轻。苏雨桐坐在院墙东南角那处阵门边,背靠着墙,怀里抱着那枚安魂玉牌的残片,整个人隐在阴影里,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。叶婉藏在堂屋西侧的暗角,惧瞳半阖着,唯有眼底那点青光,在黑暗里明明灭灭。
只有林宇,站在堂屋正中央,站在盘龙锁煞的龙心之上,握着那柄桃木剑,一动不动,像一尊雕塑。
不知过了多久,院外那条长巷的尽头,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、像是夜枭低鸣一样的声音。
林宇缓缓睁开眼。
他听见了——那是一阵由远及近的、沉重的脚步声。每一步,都踩得极稳,像一头循着猎物气息走来的老兽,不急不躁,却带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笃定。
黑卫,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