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个人没有再说话。他们退回到断墙后面,轮流值守,一直守到天边泛起鱼肚白。当铺里的那丝灯光,在鸡叫之前,终于熄了。那扇门,再没有开过。
白天,当铺照旧闭着门。四个人分散在街区各处,装作拾荒的、讨水的、修脚的,远远地盯着那间黑漆漆的当铺。整整一天,当铺没有一个人进出,连后墙那辆骡车,都没有动过。
“怪了。”陈风蹲在一棵枯树后面,啃着半块干饼,“昨夜闹得那么欢,白天怎么连个人影都没有?”
“白天养精蓄锐,夜里才干活。”苏雨桐说,“这当铺,八成是照着‘昼伏夜出’的路子来的。那些黑影,白天都躲在地底下的窝里。”
“那咱们,也得挑夜里动手。”林宇说,“它夜里活泛,可它夜里的防备,也都摆在明面上——总比它缩在地底,咱们两眼一抹黑地往下钻要强。”
“有动静了。”陈风压低声音。
四个人借着夜色,悄悄摸到当铺近旁。叶婉趴在墙根,将惧瞳贴向地面的缝隙,看了很久,忽然皱起眉:“不对。那地底下,有声音。”
“什么声音?”林宇问。
“水声……不,是别的声音。”叶婉的脸色,一点点白了下去,“是很浓的血腥气,从那地窖里,一股一股地往上冒。还有,很多脚步声——很乱,很密,像是地窖深处关着很多活物。”
“活物?”陈风的后背一凉,“你是说,那地底下,还关着人?”
“我不知道是不是人。”叶婉说,“可那些脚步声,不是活人的步子。太重了,重得像是拖着铁链在走。”
“是血奴。”苏雨桐的声音忽然冷了下去,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“邪宗养血奴,用活人的血肉,喂那些阴物。乙三那种黑卫,一夜要喝一缸血。它死了,它背后那位要续命,就得靠这地窖里养着的血奴。”
“那咱们,还等什么?”陈风的拳头攥紧了,“里头要是真关着活人,咱们不救,谁救?”
“救,也得讲究章法。”林宇压低声音,“那地窖有多深,底下有多少岗哨,有没有别的出口——咱们一概不知。就这么莽下去,救不成人,先把自己折进去。”
“那依你,怎么干?”陈风问。
“先摸路。”林宇说,“今夜,我先一个人,探一探那柜台底下的暗门。把路走通了,再带你们一起下去。”
“你一个人?”叶婉皱眉,“万一底下有埋伏……”
“有埋伏,我一个人脱身,比四个人一起陷进去强。”林宇说,“你们在外头接应。我若是一炷香之内不出来,你们就撤,别管我。”
叶婉张了张嘴,最终还是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。她了解林宇,知道他决定的事,九头牛也拉不回来。她只是低低地补了一句:“那你答应我,别硬闯。见势不对,就回来。”
“我答应你。”林宇说。
四个人都沉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