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陆舟。"他的声音有点干,"那是什么?"
"寿衣。"陆舟说。他站在井边,手电照着那件衣服,声音很平静,"我上次来,它就放在这儿。碎花的,老人的款式。院区废弃的时候,留下的。"
"它一直在这儿?"
"一直。"
沈砚蹲下来,凑近看了一眼。那件寿衣叠得整整齐齐,边角压得很平,没有灰尘,没有露水,像是有人刚刚叠好、放上去的。他伸出手,指尖停在衣服上方,犹豫了一下,没有碰。
"它太干净了。"他说。
"嗯。"陆舟说,"我知道。"
"一件放在野外六年的衣服,不该这么干净。"
"不该。"
沈砚站起来,退后一步。他忽然觉得,那件寿衣,像一个坐在井沿边的人。叠得整整齐齐,端端正正,像是在等人。
"枯井看完了。"他说,"接下来去哪儿?"
"手术小楼。"陆舟说。
沈砚的心跳,漏了一拍。
"你上次丢摄像机的地方?"
"嗯。"陆舟说,"在院区西侧。穿过那条长廊,就是手术小楼。"
他转身,往西走。沈砚看了一眼那口枯井,看了一眼那件寿衣,快步跟上。
陆舟没有走向主楼,而是绕到主楼西侧,走上一条铺着青砖的小路。小路两边,是两排低矮的平房,窗户全黑着,门板虚掩着,夜风一吹,发出吱呀吱呀的响。沈砚打着手电,光柱扫过一间平房敞开的门——里面黑洞洞的,隐约能看见一张床,一个柜子,像是住过人的宿舍。
"这些是什么?"
"护工宿舍。"陆舟说,"以前住看护的。"
"现在呢?"
"现在?"陆舟偏过头,看了他一眼,"你说呢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