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关着。他伸出手,推了一下。门纹丝不动。他又推了一下,用了更大的力气。门还是不动,像被什么东西,从外面,锁死了。
"陆舟。"他说,"门关上了。"
"我知道。"陆舟说。他站在楼道深处,手电背对着沈砚,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,"它不让我们走了。"
沈砚站在关死的门后,听着楼道里回荡的、自己的心跳声。他打着手电,照向陆舟的背影,照向那条通向黑暗深处的楼道。
楼道很长。两侧的墙皮大片大片地剥落,露出底下的水泥,水泥上又覆着一层灰扑扑的东西,像是什么液体干涸后留下的痕迹,一团一团的,深褐色。沈砚把手电压低,照了一下地面。水泥地上,也有一道道的痕迹,从楼道深处延伸过来,一直延伸到门口——拖拽的痕迹。很深,很宽,像是有什么沉重的东西,被人从楼道里,一路拖到门口。
"陆舟。"沈砚说,"地上有拖痕。"
"嗯。"陆舟说,"看到了。"
"一直拖到门口。"
"嗯。"
沈砚蹲下来,凑近那道拖痕。痕迹边缘是深褐色的,干透了,但颜色比别处深得多。他伸手,指尖碰了一下——硬的,像结了一层壳。他把手指收回来,在灯光下看了一眼。指腹上沾了一层细碎的粉末,暗褐色。
他闻到那股气味。铁锈。血。
他把手指在裤腿上蹭了蹭,又蹲回去。手电的光柱沿着那道拖痕,一点一点往前移。拖痕不是一道。他看清楚了——是好几道,深浅不一,宽窄不同,叠在一起,像是不同的时候,拖过不同的东西。最浅的一道,边缘还带着一点湿意,颜色比别的深,像是最近才留下的。
"陆舟。"沈砚的声音压得很低,"你过来看这个。"
陆舟走过来,蹲在他身边。手电的光柱落在最浅的那道拖痕上。
"这道。"沈砚说,"是新的。"
陆舟没有说话。他看着那道拖痕,看了很久。然后他伸出手,指尖停在拖痕上方,没有碰,只是悬在那里,像在感受什么。过了好一会儿,他收回手,站起来。
"走。"他说,"别看了。"
"为什么不看?"
"因为看多了,"陆舟说,"你会想知道它是什么。想知道它是什么,你就得顺着它找。顺着它找——"
他没有说完。他转身,往楼道深处走。
沈砚蹲在原地,看着那道拖痕,看着陆舟的背影。他忽然觉得,陆舟那句话,像是说给他听的,又像是说给他自己听的。他站起来,打着手电,沿着拖痕,一步一步,往楼道深处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