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多久?"
"从2022年,到现在。"她说,"四年了。我待在这面镜子里,四年了。我看着你,直播。我看着你,编故事。我看着你,把我编成一个怪谈,讲给几万个人听。"
沈砚的呼吸,顿住了。
"那些故事,"她说,"你都信了。你把我,编成红衣女鬼。你把我,编成引灵人。你把我,编成你想让我成为的样子。可你从来没有问过,我,到底是谁。"
沈砚站在镜子前,看着那只悬在半空的手,看着镜子里那张脸。他忽然想起,他第一次编红衣怪谈的那一晚。他忽然想起,他确实,从来没有问过,她是谁。他只是,需要一个怪谈。他只是,需要流量。他只是,把她,当成了一个素材。
"对不起。"沈砚说。
镜子里,温辞,没有回应。她看着他,很久很久。然后,她说:"你不用道歉。你只要,记住你今天说过的话。你说,你会把我,还回去。你说,你会让我,走。"
"我记得。"
"那就好。"温辞说,"那我,可以信你一次。"
那只手,慢慢地,缩了回去。缩回镜面里。镜面上,那层水痕,一点一点,消失。镜子里,那张脸,也一点一点,淡下去。镜子,恢复成一面普通的镜子,映着这间屋子,映着冷青色的台灯,映着站在镜前的他。
沈砚站在镜子前,看着镜子里自己的倒影,一动不动。
他忽然发现,他的倒影,在看他。
不是他看镜子。是镜子里的他,在看他。那个倒影,和他,做着一模一样的动作,站在一模一样的位置。可那个倒影的眼睛,比他,亮一点。像有一层水光,蒙在那双眼睛里。
沈砚盯着那双眼睛,忽然,他明白了。
她没有走。她只是,从镜子里,退回到了他的影子里。她躲在他的倒影里,看着他。她等着他,去古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