苍老却清亮的喊声,在死寂的城中荡开。街上一个个僵立的百姓,身子猛地一颤,仿佛被什么力量拉扯。
“起床上课了!”
喊声远远传开。第一扇窗亮起微光,紧接着第二扇、第三扇。满城站立之人陆续睁眼,如同一个个从深水底下浮上岸。
人群之中,青年符师猛地冲出去,拨开苏醒的百姓,奔到一名扶着门框缓缓落座的老者身前。
“爹!”
老者抬眼,久久凝视着他。“你……回来了?”
“回来了,爹。您醒了。”
老者轻声问:“是你叫醒我的?”
“不是我,是他们。”青年符师回头望向破院门口,那一行满身风尘的几人,“是他们,把您从梦里捞出来,也救了整座湖州。”
陈风望着满城亮起的灯火:“众人苏醒,梦境消散。阵法没有东西可吞噬,阵眼要现身了。”
话音未落,大宅轰然一声巨响,屋顶轰然塌落。灰袍青年自断壁残垣间走出来,脸上依旧没有疤痕,眼底却沉得发黑。
“你们破了湖州的阵。从此,彻底和宗部总坛结下死仇。”
湖州一战,成了一道分界。宗部将湖州记作第三座被攻破的大阵。只是宗部算错了。湖州并非第三座,而是**第一座**——邪宗改动阵法之后,依旧被破掉的城池。
湖州告破,宗部陷入慌乱。他们重新推演、改良阵法,本以为新阵能拦住林宇一行人,终究还是没能守住。宗部不曾想到,林宇他们同样在成长。不再是一座城池一座城池盲目探查,而是开始推演预判,推算阵眼藏匿方位,预判守阵之人会如何改动阵法,提前预判改阵之后阵眼的新位置。
两个月匆匆而过。
蓉州破。渝州破。青州破。海州破。燕州破。朔州破。雷州,也破了。
七座大阵,七座城池,数十万百姓得以脱身。
南边的袁五与老道,攻破滇州、桂州、雷州之后向东转战,接连拿下青州、海州。北边沈老妪与胡姓之人,破燕州、朔州。西面林宇五人,拿下湖州、蓉州、渝州。
七阵已破。原本十三座大阵,仅剩六座。东方无阵,南方无阵,北方无阵。西面,只剩凉州。凉州一直按兵不动。
“凉州尚且未到动手之时。此地离墟源谷最近。一旦攻破,总坛会彻底疯狂。”林宇说道。
“他们疯了,便会倾巢来寻我们。”陈风说。